化解稳定性危机的办法之二

去年6月底7月初连续发生的群体性事件给我们敲响了警钟，两起偶然事件造成了三个人的非正常死亡。一起因为胶农与公司经济利益纠纷发展到与警察的对抗，造成两人死亡；一起是因检查黑车导致黑车车主落水身亡，引起群众与警察的纷争。国人一直以来的传统是怕事的，尤其是中国农民素来以朴素、本分、不惹事闻名，“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冷眼旁观”，是近些年来国人遇事的基本行为准则，不关心社会，不关心他人疾苦，遇事喜欢看热闹之民族劣根性，更是人们长期引为诟病的。而新近发生的这几件事，似乎与过去有着原则的不同：人们遇事不仅高度关注，而且积极参与；不仅表明自己的态度，而且报有很强的打抱不平心理，希望事态扩大的心理，少有冷眼旁观的看热闹者。

　　按说，卷入这些事对普通人来说是有巨大风险的，不仅有违法犯罪的风险，更有生命安全的风险，人们为何一反常态的积极参与这些与其个人利益并不直接相关的事情。贵州省委书记在总结翁安事件产生原因的一段话很好的说明这一问题：“事件直接的导火索是李树芬的死因。但背后深层次原因是瓮安县在矿产资源开发、移民安置、建筑拆迁等工作中，侵犯群众利益的事情屡有发生，而在处置这些矛盾纠纷和群体事件过程中，一些干部作风粗暴、工作方法简单，甚至随意动用警力。他们工作不作为、不到位，一出事，就把公安机关推上第一线，群众意见很大，不但导致干群关系紧张，而且促使警民关系紧张”。胶农事件其实也是一起因长期经济矛盾，行政部门不能解决，又无有效的化解矛盾办法，最后动用警力解决的一个案件。这说明随意动用警力，解决行政纠纷与矛盾，已成了一些地方和部门的经常做法。这类做法之流行和普遍化，既反映了一些大权在握的党政官员陈旧落后的公共管理理念，更反映出当前一些地方政治生态恶化的现状。

　　在一些官员眼里，有权就是说一不二，干脆果断。不论自己的做法说法正确不正确，不论自己的政策方案合不合乎实际，下属都必须坚决执行。确实执行不下去怎么办！“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搞不下去，我就换人”。在这样的背景下，“黑道法”、“株连法”等歪门邪道就出来了；当这些方法对一些人群和事情不管用时，直接动用警力的所谓“果断做法”又出来了。公权部门和一些地方党政领导的这一类做法，带给民众的除了怨气和愤怒外，就是强烈的不公平与不公正的切身感受。这样事情经历的多了，人们对官员的信任就会愈来愈少，公权部门的威信及所做决定被人们理解的可能性也就愈来愈低。

　　当一个地方的社会政治矛盾愈来愈多，而它的党政领导还在以说一不二、不容任何质疑的方式的使用权力时，这个地方的政治生态就会发出恶变。普通群众对于不合理、不公道、不执行国家政策的事，一般先是提意见，表示自己的不满，这对于说一不二的领导人来说自然不会有任何作用，用群众的话说“他理的功夫都没有”。真正落到一些个人头上太不合理太冤枉的事，人们只好选择信访这条茫茫不见结果的路。当上访也毫无用处，且被一次次被截访之后，留在人们心里的只能是有理无处说，官场太黑的强烈印象，久而久之这个地区官民严重对立的事情就会产生。

　　在严重对立的政治生态下，官员的政策、号召，不论正确与否都得不到群众的积极配合；相反，群众能抗的就抗，能告的就告。过去还有记者这个包青天，联系上了或通过多少道弯的关系找到《焦点访谈》、《中国青年报》、《南方周末》这样的电视栏目或报纸的记者，还借助舆论与当地的官员理论理论，使不合法不公正的事曝曝光，出出怨气。现在这样的条件没有了，只好豁出去死抗。官员在权力的执行上愈来愈依靠强力，说话办事愈来愈听不进属下与刁民的意见时，动辄使用警力就成了一些地方官员自然而然的选择。

　　俗话说，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化解当前一些地方干群矛盾或者说政府与民众矛盾的关键是：要搞清楚干部手中的权力来自于什么地方，是干什么用的。要彻底转变的干部作风，不是官僚作风，官僚作风老百姓一般还能容忍，还可以通过烧香拜佛的办法搞掂。而恶吏作风，则大不相同，这种作风带给民众的不仅是无奈，更是极大的愤怒与仇恨，是鱼死网破的横心。所以，严厉打击恶吏作风，是缓解当前稳定危机的重要方法之一。